2
高数课后我实在挺不住,去了校医所,刚回到宿舍,一沓纸劈头盖脸砸过来。
“林墨!你看看你干的好事!”
张浩然的高数作业纸散了一地,有几张落在我脚边。
我弯腰捡起来,看了一眼:“我按你给的框架写的,有什么问题?”
“问题?”张浩然冲过来,手指戳着作业纸上的红批,“刚刚高数老师把我叫过去,当着全班的面说我不诚信!说我这篇作业是找人代写的!你写得太好了,你懂不懂?”
我抬头看他:“所以下次作业你自己写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下次你自己写。”我把作业纸放在他桌上,“欠你的,这三年已经还清了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。
“还清?林墨,那个手办三千八,你替我做的那点事值几个钱?”
“41次代课点到,53次作业,89次快递。”
我一字一顿,“你算过没有,如果按市场价请人代课,一节课至少五十,光代课你就欠我五千三百五。”
“市场价?”他嗤笑,“你跟我谈市场价?是钱的问题吗?那个手办国内根本买不到。也可以,你现在赔我三千八,我就放你走。”
“我没有三千八,我已经帮你代课三年了。”
“没钱你就闭嘴。”
他转身坐回椅子上,翘起腿,掏出手机开始刷。
“明天的体测,别忘了,一千米,替我跑及格。”
“我不跑。”
他手指顿住了,慢慢抬起头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说,我不跑。”我站在他面前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张浩然,从今天开始,你自己的事自己做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几乎贴着我脸。
“林墨,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?”
“我没忘,我是你室友,不是你保姆。”
他掏出手机,在我面前晃了晃,“我现在就给辅导员打电话,说你替我代课,你的奖学金还要不要了。”
手机突然震了。
我低头一看,医院发的消息。
【林先生,您母亲本月治疗费用12000元,请于三日内缴清,逾期将暂停用药。】
张浩然余光扫过来,伸手拿过我的手机。
“哟,一万二。”他念出声,语气轻飘飘的,“你说你要是没了八千块奖学金,这一万二你上哪弄?”
我抢回手机,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
“还给我。”
“急什么?”他直起身,居高临下看着我,“林墨,我最后问你一遍,明天的体测,跑不跑?”
我咬着嘴唇,血味在嘴里蔓延。
“跑。”
“后天的专业课作业?”
“我写。”
他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躺回床上。
“记住了,这都是你自愿的,我可没逼你。”
我站在原地,盯着他的背影,我想冲上去告诉她,我不干了,我受够了。
手机里医院那条消息还亮着,妈妈的脸浮在我眼前。
我有什么资格说不呢?每一次我以为够了吧,他就会把我按回原地。
张浩然的要求越来越多,越来越过分,但是为了妈妈,我别无选择。
妈,你再忍忍。
我也再忍忍。